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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 第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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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江祠被迫仰起脖子,胸腔沙沙响,根本不敢用力呼吸。

左手本能地乱抓在这人勒在颈前的手臂。

余光扫到他们斜后方,潜伏的大嗓门哥对她打了个安心的眼色,半蹲在地面缓缓出动。

晏回时应该也看到了,微不可查侧半步,挡住拿刀人眼角的视线。

他展开双臂以一个全身暴露无遗的姿势一步步走向对方,后背似乎浸出密密冷汗,不敢想到她万一出事。

“我换她。”

“你?”

“对,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
江祠猛然抬眼!

以晏回时的背景、地位换人质,哪一点都比她让拿刀人更有底气。

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织。

晏回时眼底有丝不镇定,但转瞬不着痕迹被从容掩盖。江祠右手缓缓地,攥紧手心那根小铝管。

晏回时余光里是她,又往前一步。

拿刀人吼:“别过来!老子不换!”

就在这瞬间,江祠抬手握住铝管狠狠划进颈前手臂,晏回时击开这只手臂。刀刃偏离江祠的咽喉,同时几位警察和潜伏的大嗓门男顷刻向这人捕去。

“别动,警察!”

江祠趁机闪身,晏回时没有半分迟疑,将她按进怀里转身护住。

身后发生什么已经听不清了,混乱中,两个人因冲势跌了出去,咚一声撞到杏树。

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

晏回时只顾得上在她后脑磕上树干前伸手垫住。

砰!下一秒怀里抱着她摔倒,后背重重砸上了地面。

江祠的棒球帽掉在一边,粉白色杏花瓣飘如雨下,落得满身满地。

江祠等脑袋里的嗡鸣过去,准备支起身体检查晏回时什么情况……

手心按到他胸膛,嘶!我在他怀里?

江祠没爬起来,就被晏回时按回胸前。

“你不知道架在脖子上是刀么?”

如果那人手滑了、如果刀锋偏了、如果任何一种其他情况,他想起来竟觉得后怕。是的后怕,对她的危险感到后怕。

空气沉默了有那么几秒钟。

江祠脸按在他胸口:“那你也真够意思啊时哥,凭什么换我。”

……

意识到对她这种特殊感觉的晏回时,不说话了。

杏花雨下,画面太美、太浪漫,以至于处理完险情的警察们不敢正眼看,非常想捂住自己被闪瞎的双眼。

“哇塞!”

“哇塞个头哦!”

大嗓门哥没想到他时哥时运这么牛逼。

原本今天队里行动,在这里抓捕这伙贩卖剧毒化学品的上家。没想到时哥先被那伙孙子盯上报复了,他收到微信的时候差点吓软,忙派人在后门接应。

那一刻千言万语从心头闪过,最终迎风汇成一句告别——

朋友们再见了!我就要被李局送进核四院的反应堆,一炮前往南太平洋了。

“别哇塞了!快去把时哥和……嗯嗯时哥那谁先扶起来啊!”

同志们七手八脚去杏花下架人。

晏回时站起来替江祠拨掉发顶花瓣,她怔着不动。他又捡起棒球帽扣回她脑袋,看向大嗓门哥。

对方立刻叫了句“时哥”,指挥着弟兄把抓到的孙子押走。

“你身上没伤吧?”

“没事。”

晏回时主要在确定江祠没事,她站着还有点发懵。

大嗓门哥也望向江祠,不知该不该升华他们的友谊,所以更不知该如何称呼,只好咳咳两声。

“……你怎么也在这儿啊?”

她为什么也在这里?

江祠懵住的脑袋渐渐想起来,她来请鼓师,跟晏回时说过的。

然后呢?……然后斗乐看见晏回时了,诶晏回时有没有摔伤?她让祝君越原地等、等……等什么?

等等……!

“小东家?”

晏回时皱眉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哦……”

江祠突然清醒,不好!她斗乐跑了,祝君越丢了!

看到晏回时近在咫尺的眉眼,她不好意思地马上后仰半步,拉开点儿距离。

“时哥,我还有点事要处理,再联系!”

江祠急匆匆往酒吧跑,晏回时愣了会儿神,摇头笑笑。

今天纯粹是忍不住跟来看看她,看她想怎么请贺三。

手机邮箱叮咚几声打断思路,晏回时收到学生两篇串列加速器实验的进展和学习报告,准备先回四院。

“她干啥去了啊,杀人了还是放火了,在人民警察的队伍面前敢逃这么快!”

大嗓门哥还望着江祠消失的方向,正义凛然。

晏回时点开微信,先告诉学生:二十分钟回。然后抬头冲他说:“戏楼的小孩子丢了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“你俩的、啥、丢、了?!”

“……”晏回时无视他自行升华成“你俩的孩子”那副活吞鸡蛋的表情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我回四院看反应堆,去转一转吗?”

晏回时慢条斯理地往远处的q7走,边开锁。大嗓门哥从“反应堆”反应过来了,冷颤。

“转一转吗?我听着是我死一死吧!”

-

四院核物理所,万籁俱寂的副研究员办公室,墙上的电子钟红色数字吧嗒一跳,已经晚十点整了。

晏回时的手机搁在一只相框旁,那是他在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核物理与天体物理实验室研究工,与两位老师的合影。

微信无声来了条消息,屏幕闪亮,他从串列加速器的学习报告里抬起头。

贺三:时哥,你小东家走了。

再往前翻,两小时前。

时:你赢了?

贺三:……输了!我堂堂宣市小鼓王输给了一把京胡!!

然后全是贺三土拨鼠一样的吐槽,意思说江祠落跑后,祝君越赶鸭子上架拉一把京胡居然把他赢了,完事同手同脚没走两步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。小鼓王大概没想到把乖少年给吓死了,面子都不顾连抢救带报警。最后少年醒来还紧张得抱着江祠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小鼓王蹲在角落迎风点根烟,怀疑人生。

晏回时靠回椅子,摘下眼镜挤揉睛明穴放松眼睛。

看对面核放化所的楼亮着几盏灯,那边几个学生还得守一夜反应釜。

晏回时低头继续修完最后一段报告,他的字算上标点和批注,林林总总加起来比学生的还多。只要关于学科的内容,经他手,态度都格外严谨。

晏回时开邮件回复报告,点发送,合上电脑起身,椅子推回桌里关灯离开办公室。

他下楼往q7走,一边发着微信:你答应她了?

不出所料,叮咚一声,贺三来了一条:当然没有!你小东家又没赢我,时哥你想让我答应她吗?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……[调皮]

时:我不管。

贺三:时哥,别打脸!

……

晏回时面无波澜,把手机往兜里一放,开着q7回家了。

-

金台阙。

目前是宣是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小区之一,置于如曼哈顿般繁忙的街景背后,车开进去却是妥妥的现代主义雅致风。

晏回时在地下车库停稳后,直接从电梯准备伸手按往20层,然后微信震了声,收到之前嘱咐打听小东家那人的消息:

时哥,你听说过戏曲学院的江祠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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