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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妈妈把莫大叔拉到一边悄声问他:“可打听到什么消息不曾?”
“今日城门那边乱哄哄的,几乎城里的人都往那边看热闹去了,也打听不了什么消息。”莫大叔叹了口气说。
他没告诉陶妈妈的是:倒是听说了后面应征入伍的那批兵早几个月前已经调进邓军里了。
或许他可以想法子打听打听叶树根他们……
然而,军营里的消息岂是那么好打听的?连营地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,一不留神就会被当作细作给抓了。战争时期交战双方互派细作,稍有差池走漏消息,都有可能影响一场战事的成败。
莫大叔虽然出自大户人家的家仆,算是比小家小户的有见识。但终归只是个仆从,远远不是军营这种地方能吃得开的。而且邓大将军的军营向来军纪严明,莫大叔在营地外绕了两圈就被盯上了。
当他被两个徐兵从背后反手扭住时,他知道这事玩大了。前一天才刚打了胜仗,在这个敏感时期被当成细作抓住只怕会被宁肯杀错不可放过,要是那样事情可就糟糕了!
“两位兵爷,误会……误会呀,小的是来打听家中小儿的……”他急急解说着。“他是前几个月刚应征入伍的……”
“走吧,你嚷嚷也没用,是寻人还是细作,进去一查便知……”
不管莫大叔如何努力解说,那两个兵卒依然不为所动。不由分说的,一路压着就被五花大绑丢进关压犯人的营房里。
这一天午饭时莫大叔没回来,大伙也没多担心,平时他偶尔也会在外跑一天才回来。更何况大军刚打了胜仗城里就更安全了。所以午饭后一家子像平时那样各忙各的去。
冬季里昼短夜长,很快便日落西山,天色眼看着就暗了下来。平常这时候莫大叔早该回来了,可一直到天全黑了还没见到他的身影。
大家渐渐的便忧心起来,陶妈妈担着心事在门口徘徊。
晚饭时大家都默默进食,直至戌时已过依然不见莫大叔回来。陶妈妈坐在火堆旁边心里忐忑不定,她知道这两天他是打听军营里的事去了。难不成中间出了什么岔子?
这一夜在大伙的忐忑不安中过去了,没有一个人能睡好。一大早人都起来了,每个人手上都抓了点活干却又都干不出什么来。所有人都像是失了主心骨一般。
最终,小环忍不住了:“娘,要不我还是出去找找看!”
陶妈妈一把抓住她:“不行,现在外头乱着呢,你一个姑娘家岂敢乱跑的?”
孙婶婶也劝说:“你娘说的对,别以为打胜仗就可以到处乱跑,可也不能大伙在这干等着,还是我去找找妥当些。”
大家也没有别的办法,也只好由她去了。
陶妈妈拉着她道:“你最好到营地外围去看看,听我家老头子说近来那边人多热闹些。说不准他就在那一块有事耽搁了。”
“你可得小心着点,不管寻不寻得着也别去太晚,早些回来!”
“哎哎,我晓得了。”
孙婶婶出去跑了一天,凡是有点人气的地方都寻了一遍,营地周围更是寻了几圈,连城门口附近都打听了。不用说自然是没有结果的,倒是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“听说昨日大军又打了一仗,贼军被赶到宜都郡去,在宜都郡城关着城门死守呢!”孙婶婶高兴的说。
这仗打成什么样景况孙婶婶自然是打听不来,只知道是又打赢了一仗。
大家心里牵挂着莫大叔,但听到又打了胜仗,心头还是高兴的。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也没那么压抑了,总算是吐了口气。
这晚的饭桌上还是安静着,大家捧着粥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,心里都憋着难受。
又到戌时外面已黑沉沉一片,寒风带着细雨,一片冷得刺骨。陶妈妈心里也是凉凉的,小环挨着她坐在火堆旁边,两眼不错的望着门外渐浓的黑夜。听着风声几乎要把寒夜望穿……
戌时将过夜渐深了,人也不知不觉的渐觉疲乏,其他人都准备休息了,陶妈妈正要打发小环去睡觉。
“娘,你看!那边好像是有人来了?”小环瞪眼瞧着外面,一手摇着陶妈妈的手臂,一手指着门外。
陶妈妈忙擦擦眼睛往门外使劲看,只见远远的夜幕中隐隐有几点迷濛的亮光由远及近,忽闪忽现的雨夜里也看得不甚真切。
看样子来的人肯定不止一个,可若是莫大叔只有一个人,这样的寒冷雨夜里,还有什么人会夜行?
这里一片荒地只有这么一个处所,这些人往这个方向来的一定也是冲着破庙而来!
母女俩面面相觑,心里一阵慌乱!屋里全是妇嬬,若是来了歹人真是不甚设想!
这时大家也听到动静围了过来,一时都有点慌乱!
小英强按惊慌急急翻出当初买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!
小环见此也颤着手掏摸出自己的,她看着镇定的小英手上也渐渐安定下来。
两人相互挨着依靠着门内,陶妈妈一手捞过叶小川紧紧抱着,虎头小兄弟两被孙婶婶搂在怀里。
孩子们在这段日子里经历了太多的惊骇,紧紧地依偎在大人的怀里一声不吭,只睁大了一双双惊慌失措的眼睛!
亮光渐近,已经可以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了,众人眼中的惊慌也藏不住了!那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一下一下的敲在人的心上!
渐渐的,风雨声中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。
“……何掌柜,就在这……”
“……少爷,您伤还没好,小心脚下……来,小的扶着您……”
随着明亮的火把映照着门框,谈话声终于清晰可闻。
“到了到了,将军请看。”是莫大叔的声音,庙里众人都听出来了。
“哐当”一声铁器落地的声音,莫大叔一只脚刚踏进门,便被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拽住了手臂!
邓毅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抱成一团的老弱妇嬬,双眼凌凌扫过屋里的一切,心头拧紧眉头紧皱,心里头沉沉的一痛。看得出来这些天这些人一定吃了不少苦头!
“将军快请进,彩霞,快给将军倒杯水来!”莫大叔打破屋里的沉静,怜爱地拍拍女儿紧抓着他的手,忙招呼邓毅进屋。
众人见莫大叔脸上带笑,心一下子安定下来,一时又慌忙的搬凳子的搬凳子,倒水的倒水。
“何掌柜的!?”
当陶妈妈看到跟在邓将军身后踏进屋里的何瑞福,不禁一下子惊讶起来!
这时小英和小环也认出他来了,不禁一阵欢喜!
能见到一个熟悉的朋友还好好活着真是件让人快乐的事情!
“何掌柜,您怎么会到这儿来,这些日子兵慌马乱的,您可好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