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靳安好土拨鼠遁地,这话题到此结束。靳淮铮开自己的车,同郁书悯一起回靳园。
至深夜,她冥思苦想好一会儿,终于解开数学卷的最后一题。一缕清风沿半敞的窗户飘入室内,她顿感轻松。
但在这时,她搁在书桌一角的手机像是被投入油锅沸腾一般,震响不停。
好奇涌入她心头,撂下笔,将手机拿过来扫一眼,全是靳安好发过来的。
[靳安好:表姐,多少钱能让你帮我揍一顿傅羲燃?]
[靳安好:啊啊啊啊好丢脸啊啊啊啊我无颜面对望京父老了!!!!]
[靳安好:人家抓鸡抓鸭我他爹的抓马啊啊啊啊!]
[靳安好:我再也无法直视我家哥哥了tvt]
……
郁书悯不知道靳安好受了哪门子刺激,有心安慰都无从下嘴,憋了半天,她才弱弱地回一句:
[郁书悯:怎么了?]
[靳安好:看热搜,第一条。]
哦。
郁书悯怀揣着好奇心,切换至微博。
热搜榜第一后边紧跟着显眼的“爆”,待郁书悯点进去,看清完整词条的那一刻,她顿时明白靳安好的遭遇,不仅如此,词条下还有热门视频。
#陆嘉桀在机场厕所门口被人递姨妈巾#
嗯。
靳安好就是那个上去丢脸的人。
大概是半天没等到郁书悯的回复,急脾气的靳安好直接一个语音通话追过来,说话的语气可以用痛心疾首、悔不当初来形容。
“都是那个傅羲燃,无缘无故问我这狗屁问题,我当时听到小舅舅他们在的时候吓得不轻,正忙着拉黑,一转身就跟陆嘉桀在厕所门口狭路相逢了。”
靳安好描述起来,如同坐过山车那般跌宕起伏,以为是个幸运邂逅偶像的事儿,没想到——
“我肯定要把我饱含真情实感的信交给他啊,结果他爹的我掏出了姨妈巾。”靳安好仰天长叹,万念俱灰,“……他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吧。”
靳安好现在都不敢点进微博,因为同担都已经认出她了,私信爆炸。
她算是继演唱会之后,为自己的追星履历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本来是挺凄惨的经历,在靳安好绘声绘色地描述下,郁书悯忍俊不禁,反向安慰说:“没关系,至少你偶像记住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靳安好表示那还不如别记住我。
话绕回来,靳安好旁敲侧击问一下:“表姐,小舅舅和表舅没说追杀我的话吧?”
“嗯…”郁书悯顿了会儿,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,“他们俩让你今年过年回家小心点。”
靳安好再度沉默了。
她这破命。
既然都提到了靳淮铮,郁书悯顺势帮她出主意道:“小叔叔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嘛,你给他挑个礼物,他说不准就不计较了。”
虽然,靳淮铮本来就不会跟小朋友多么计较。
但下一秒靳安好pass这个提议,说:“表姐,小舅舅不过生日的,他父母就是在他生日那天出车祸去世。”
原本还算轻松活跃的氛围顿时凝结冰霜,郁书悯唇边的笑容不自禁地僵住。
她不知道这件事,但转念一想,靳淮铮用自己的出生日期做手机密码,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父母的死吗?
“每年这天,他都会先去墓园,然后再回他自己的家。说来也挺气愤的,肇事者到现在都没个踪影,爷爷都查不到那个人。”
靳安好在手机里头嘀咕,沉默的人变成郁书悯。
父母离去的痛,她深有体会,转至靳淮铮身上,她不自禁地多了点心疼。
“是这样子嘛…”郁书悯心不在焉地喃喃,原先她还想着给他好好准备礼物,现在看来,这一天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。
话题至此,她同靳安好没再多聊。
匆匆撂了通话,她双手撑着下巴,思绪游离。
心中有个念头蠢蠢欲动,使郁书悯离开了自己的房间。
靳淮铮的卧房离得远,和她是靳园东西两个方向。走去他屋的时候,郁书悯还特意绕到厨房弄了杯温牛奶,猜想他估计还在忙工作。
果不其然,他房间的灯亮着,映在海棠纹磨砂玻璃窗,仿若往玻璃杯里倒入明黄酒水。不比她院中草木蓊郁,他屋前稍显萧瑟。
郁书悯犹犹豫豫地踱至门前,鼓足勇气,抬手敲了两下门。
随即她听屋内响起一道椅子同地面摩擦的声响,脚步声渐近,待门开后,四目相对,她看到靳淮铮眸中闪过意外。
“这么晚,悯悯有什么事吗?”他早换上简约黑条纹睡衣,但鼻子上架一副眼镜,书桌电脑的屏幕还亮着,显然还在处理公务。
“多热了一杯,给你。”郁书悯将手中捧着的温牛奶递给靳淮铮。
靳淮铮不急于接,垂眸看了眼,忍俊不禁道:“悯悯这是把叔叔也当小朋友了吗,还亲自送牛奶过来。”
话落,他伸手接过,疲倦的眼眸里浮现笑意,“谢谢悯悯了。”
“那——叔叔早点休息。”郁书悯像完成了任务般,卸下一口气。靳淮铮点点头,多关心一句:“回去时小心点,别磕到哪儿了。”
“好。”郁书悯依依不舍地点头,转身走了几步,总觉得还有些话没有跟他说,就又折返回来,叫了他一声。
靳淮铮不明所以地等她下文。
郁书悯认真地说:“你以后如果工作真的很多,真的很忙的话,可以先忙自己的事情,不必事事兼顾着我,不要太累。我又不会真跟你闹脾气,之前那些都是我开玩笑的。”
她不想他太累。
不想他耽误太多的事情,最后惹爷爷不高兴,让爷爷怪他不务正业。
靳淮铮没想过郁书悯会突然跟他说这些,他心有片刻触动。
捧着那杯她送来的温牛奶,暖意顺着掌心,蔓延他的心脉。恍然间,他想起浮生六记里的只言片语:
无人问我粥可温。
无人陪我夜已深。
无人陪我顾星辰。
无人听我诉衷肠。
……
“或者,小叔叔你等我长大。等我长大后你教我,我就帮你分担一点,但是省下的时间必须是陪我去玩。”关心之中又包含她的一点小霸道,靳淮铮心底一软,拎起笑答应她说,“好,省下的时间都陪悯悯。”
无论未来如何,至少在当下,有人递他温牛奶,有人问他是否倦怠,有人陪他夜已深,有人陪他看月下星辰。
/
郁书悯没忘要去找臧明江。
在忙完学校的事情和作业后,周六那天,她没有跟任何人说,独自打车去臧明江住的地方。
小区名为樾棠公馆,全区仅有六幢独栋别墅,极大保留了上世纪的复古风情,雕花漆阑栽种秾艳的花,或攀缘红砖,或垂落成花帘,风情万种。
郁书悯到的时候,臧明江正同友人在亭中下棋。
听他介绍,这人曾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,顺利退休后,搬回这儿来,还能和老友约着唠嗑解闷。
“快快快,悯悯帮外公瞧瞧,下步该往哪儿走?”臧明江眼瞧自己要输了,像个耍赖皮的孩童,着急忙慌地搬救兵。
“欺负我没救兵是吧。”他朋友顿时不满,但也没真往心里去。潦草几句结束,郁书悯才同臧明江回了家。
路上还聊了几句。
他说:“昨儿个,你爷爷也过来看我了。该不会是你爷爷和你说了些什么,今儿就跑来了?”
郁书悯摇摇头。
她都不知道靳镇北找过他。
“爷爷什么都没跟我说。”郁书悯解释,“前段时间在忙学校的事情就耽搁了,不好意思啊外公。”
臧明江又说:“外公还不知道你的画学了几成,待会儿去画室,先给外公画一幅。”
郁书悯爽快点头。
随即,她跟着臧明江进屋,发现陆商禹的妈妈正从二楼走下来,穿一身干练的通勤西装,偏头戴耳坠。
“这位是?”她没见过郁书悯,不由得疑惑。
臧明江就同她解释:“靳镇北的孙女。”
话刚落,郁书悯就听她笑了声:“爸,靳伯又托你这事儿了?”
“这回是我主动叫她过来的。”臧明江解释完这个,转头就跟郁书悯说,“画室就在那儿,悯悯自己先过去,外公待会儿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郁书悯察觉臧明江话中有支开的意思,装不懂地应好,走时也不忘和陆商禹的妈妈打声招呼。
他们要谈的家长里短,郁书悯不清楚,也没那好奇心。顺着刚刚臧明江手指的方向,她绕过客厅,往角落的房间走去。
推开白漆门,令她意外的是室内空间比她想象得还要宽敞,对面墙是一扇白框落地窗,恰好将花园景致框入,宛若莫奈画作。
象牙白的墙面整齐有序地挂着画,她一幅幅地看过去,发现是她父亲和靳淮铮的,想来是臧明江曾经布置给他们的作业。
直到最后一幅画,靳淮铮头像里的那幅春山图。
她似想到了什么,转身瞥了眼落地窗,蓦然发现,头像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在这儿拍的,但那会是谁拍的呢。
郁书悯不知臧明江什么时候会进来检查,没敢多耽搁时间,放下帆布包后,她走至书案前。
取生宣平铺,日光透过窗洒入室内。
她垂眸思忖着,该画些什么。
其实,她这回过来,心也不诚。
靳淮铮赠她一幅画,她亦想回赠一幅,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。在那困囿于悲痛的日子里,她希望这画能传达她想给予他的一点安慰。
作者有话要说:
前期相处止步在悯悯高考前。估计应该也快了!靳安好的故事在专栏《月亮坠入你眼眸》/后边也可能改为《她的可爱超标啦》,一个关于“我跟我偶像应父母之命假结婚后我脱粉回踩了”的故事,作精xbking的沙雕甜文哈哈哈哈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花少北的小可爱1瓶;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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