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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春雨不歇,山峦尽数笼在一场烟雨蒙蒙下,像极了泼墨成就的山水画卷,一派静谧幽僻。
施年心里想着羊肠道的事情,醒来的很早,一推开屋门就见到了坐在院中的陆是空,他的膝前还放着一柄好剑,见到她来了,笑着招手要她过去。
“你师父要我炼你的剑心,不料那日后事情繁多,实在分身乏术,今日你要去那羊肠道,这最后一剑必须要教给你了。只是我身受重伤现在还未曾痊愈,能教你的不过剑式,能悟到多少全靠你自己的领会了。”陆是空说完反手挽剑走到院子中央,剑指拂过剑身,准备起式。
施年那晨起的浑沌感一下荡然无存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的陆是空,不敢错过任何一剑。
陆是空的剑法没有宁星楼的飘逸空灵,也没有顾自流的潇洒大气,有的不过是寻常的中规中矩,可就是这样的一板一眼却是最好的杀人剑法,每一剑刺出都是要命的招数。
最后一剑落下,右侧篱笆的高树落叶纷纷飘落,要是陆是空的内力真元恢复,这一剑怕是足以掀翻这棵老树以及前方的碧潭。
施年还在慢慢消化陆是空的剑法,半空中一剑丢来,她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,要送还给陆是空,他却拒绝了。
陆是空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感慨笑道:“这回真是阎王殿捡回一条命,不过是练练剑,就这般模样,等送铃儿去了蓬莱,我也该彻底退出江湖颐养天年了。哦,这剑啊,给你的。”
“给我?”施年惊讶地问道。
陆是空笑了,“这剑虽然比不得你师父在江湖器物榜排名第一的霜寒剑,可也是难得的好剑,是在器物榜排名第十的斩鲸。”
施年更惊得不行了,手里的斩鲸险些掉下去。
她听尽知晓说过那器物榜的,能在上面排名的那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名剑,何况还是排名前十的名剑。
“要杀人,肯定要好剑的,那禄存的实力仅次于武曲廉贞,何况还有鬼魅一般的身法,不好对付的,不用好剑怎么行。”陆是空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说道。
施年也不好再推辞接下了这柄剑,拱手道谢。
没多时,宋寂眉她们也出来了。
“斩鲸剑!施年这可是斩鲸剑!陆前辈竟然把这柄剑给你了!这可是江湖上的人梦寐以求的好剑啊!我身上背着的炙炽剑在器物榜都没排上名啊!”齐逐尘眼里尽是艳羡想要伸手去摸摸那斩鲸,施年一个闪开,他险些摔了。
陆是空也笑了捋捋花白的胡须道:“齐家小子你这剑虽然没在器物榜上,可要真的去排,那也不会掉出十五名的。”
齐逐尘听完一脸的傲然笑道:“我就知道我的小叔叔不会随便给我一柄剑的,这毕竟是境空山的雷流玄铁锻造的!”
“可惜啊,好料被某人雕坏了。”施年斜了他一眼啧道。
齐逐尘一下泄气了不满道:“越前辈说我这年纪锻造的已经很好了,施年要是你去指不定什么样出来!”
施年笑了声,“客套话你也信,反正我不会去。”
齐逐尘彻底炸毛追着施年上蹿下跳,手里的炙炽剑把院子里弄得狼藉一片,晒干的草药也被掀得到处都是。
“你们——给我下来——”
秦铃儿抱着罐子出来见到这院子里的狼藉气得跺脚。
始作俑者被施年一脚踹着来到了秦铃儿面前,认错后又反手抓着施年过来一起蹲着捡药材。
宋寂眉静静地站着见状不由得轻笑了声,这两人几乎没有消停的,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的。
“陆前辈,我们去后,不知成败,倘若失败了,您尽快带着铃儿速速离去,免得城破后殃及您。”宋寂眉拱手道。
陆是空笑笑不以为意道:“这你放心,要是真的那样,我自保能力还是有的,你们年纪虽小,但未必能输,还有那位李天下,他也不是一般人,这潞州破不了的。”
既然如此,宋寂眉也不好再说些别的。
“捡完了,铃儿你先清点一下损失,到时候都记在齐二憨头上,他家有钱,随便造。”施年直起腰对秦铃儿笑道。
秦铃儿眨着眼低声道:“药材还能采的,只是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回来,我要和你们好好道别再去蓬莱的。”
施年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我们会好好回来的。”
烟雨深处,三人身影渐行渐远。
唯有院中的一老一小目送不肯移开视线。
到了城门那里,公孙乾已经在等了。
“公孙先生来的好早啊,这是怕我们不来,好及时去城内找我们?”施年调侃笑道。
公孙乾轻笑道:“施姑娘侠义心肠,既然答应了,那肯定要去的,我是习惯了早到,请。”
施年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别人口中说她侠义心肠总是有些古怪,毕竟一年多前她还是个江湖上人人喊杀的恶女,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上得台面的人,没想到一年多的时间,她成了往日里自己最不屑的那种人,还在那样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。
半个时辰后已经出城到了那羊肠道附近。
羊肠道顾名思义就是非常窄小路,四周都是不见天的崖壁挤压着羊肠小道由暗昏昏,这也是通往梁军大营的捷径,走出不到四十几里便能见到旌旗蔽日的梁军大营。
他们要想动手那就得速战速决,否则吸引到了梁军,那就是身死的下场了,而那禄存也不是好对付的,因此这也是杨此游和陆是空最担忧的地方。
半个时辰后,羊肠道有了动静。
狭窄的出后如鱼贯出一行持剑的鬼面人,清一色的悟道中天境,约莫着十五个,这到了疆场几乎是以一敌百的存在。
等到那些人都出来后,还是没有见到禄存。
施年正纳闷忽然背后一凉,想也没想拔出斩鲸剑回身一挡,抵住那股肃杀的剑气,饶是这样,她也险些摔下这山坡,见到被发现了,干脆持剑落在了空地上。
山坡上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,他的斗笠边沿竟然还挂着几个小铃铛,空灵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开来。
“斩鲸剑,不错,不错。诸位等候多时了吧,既然急着下黄泉,那我便成全你们。”禄存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山坡下。
与此同时那群悟道中天境的鬼面人也持剑杀了过来。
公孙乾率先持剑迎上了禄存,他的实力和状态现在是这几人里面最好的,武道境界也和禄存相差无几,只是一剑过去,却是不见了禄存的影子,再回神身侧一剑袭来,差点要了他的右臂。
施年他们和十四个悟道中天境缠斗在一起,她现在已经是到了要破境入知天的境界,对付这些中天境还是较为轻松,转眼间剑下已经死了四个中天境。
再看宋寂眉那里也剑杀了六个,一时间让那些鬼面人都不敢再轻易地上前,慢慢地把他们都围住了。
“齐二憨你怎么了?”施年察觉到齐逐尘脸色异常。
齐逐尘也说不上来手紧紧地攥着心口咬牙道:“不知道,我就觉得我的心跳得好快,好像要爆开了一样,血液也好像沸腾了起来,我要拖你们后腿了......”
施年又急又气骂道:“废什么话,你等下不要再出剑了,给我老实地待着就行!”
齐逐尘只得挪到一旁去盘膝坐下,难受地皱紧了眉。
施年见到场上就余下五个还在围住他们的悟道中天境,那股紧张感也淡了下去。
还没等她扬剑,左侧传来公孙乾的痛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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