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母亲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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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根柱却再也无法入睡。

一股滚烫的、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鼻腔和眼眶，他赶紧死死咬住嘴唇，才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
他全都明白了。

为什么这些天，母亲的眼神总是格外疲惫，走路有时会微微打晃。

为什么她每次分饭时，总是最后一个吃，而且吃得飞快，仿佛不愿让人看清她碗里到底有多少。

为什么她有时会背对着大家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。

原来，所有的这些细微异常，都指向同一个残酷的真相——她在用自己的血肉，偷偷地、持续地喂养着这个家，尤其是需要恢复的他！

在这个每一点食物都需要用命去计算的绝境里，这种“匀出口粮”的行为，其背后的牺牲，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巨大和残酷。

那不是简单的“少吃一口”，而是在主动加速消耗自己本已濒临枯竭的生命力！

李根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，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想起前世，母亲总是把最好的鱼肉夹到他碗里，说自己“不爱吃”；想起她总是把最新鲜的水果留给他，说自己“牙不好”。那种跨越时空的、属于母亲的本能，在此刻这个绝望的明末茅屋里，以一种更加惨烈、更加直接的方式，重现在他的面前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李根柱开始格外留意母亲的一举一动。

他注意到，每次吃饭时，母亲总是借口收拾东西、或者去看看门外，最后一个才端起碗。她那碗糊糊，永远是最稀最清的，几乎看不到什么固体物，几口就能喝完。而她喝完后，总会下意识地用手刮一遍碗壁，再将手指上的残汁舔干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。

他注意到，她出门去“挖野菜”的次数更频繁了，但每次带回来的野菜却并不多，而且很多都是口感极差、甚至略带毒性的种类，需要反复浸泡清洗才能勉强入口。她的手上，因此添了许多新的划痕和溃烂。

他甚至还注意到一个更令他心惊的细节——有一次，母亲在清洗那些挖回来的、苦涩难咽的野菜时，竟然偷偷掐下最嫩的一小点菜心，迅速塞进了嘴里，嚼了两下就硬咽了下去，然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，紧张地四下张望，生怕被人发现。

她在吃本该喂猪或者丢弃的野菜根茎！为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“营养”，或者说，只是为了骗过自己那疯狂叫嚣的胃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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